Shuca無差｜女神對我微笑 (Lucy)

• 是Lucy也是Luca，但為了不破梗，請帶著包容寬廣的心閱讀
• CP左右無差，連本人都困惑到放棄思考了
• 路人同學視角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

入座已經有十餘分鐘了，我還是不敢置信，Shu Yamino竟然會來參加大學同學的婚宴。

——這句話聽起來彷彿Yamino同學曾跟我，或是跟我們班有什麼過節，但並不是的。我只是如同字面上感到非常訝異。最後一次見到Yamino同學已經是在七年前的畢業典禮，之後他立刻飛出國，去了遠在地球另一端的大陸工作，往後我就非常少再聽說他的消息，更不用說活生生的人出現在眼前。以我們之間的交情並未保持聯絡很正常，不過好像還有幾位同學與他有共同群組，也許今天作為主角的新娘也是其中的一人吧？我並沒有刻意探聽。

也不能說全然不好奇；不愛說話只能算藉口，畢竟現在的氣氛無論八卦什麼都非常尷尬。

主桌前第二排，曾經同窗四年的我們這一桌，正被既尷尬又超失禮的沉默壟罩著。

這一切都要歸咎於Yamino同學，他無預警帶來婚宴的「加一」，不管怎麼看，都是個讓在座全員目瞪口呆的陽光金髮美女。

——抱歉，再追加一下前綴。是「陽光金髮巨乳美女」才對。

外界對於理工背景的男生都有某種鮮明的刻板印象：有點內向、不善言辭，不太在乎時尚，比起外表更注重實用性。

公道地說，身為這個環境中的一員，我很肯定這些刻板印象……都是真的。不是100%，大概也有90%屬實吧。

那些動漫或戲劇裡出現的反差羅曼史，諸如女神配宅男、或辣妹配宅男，即便照搬到三次元的世界，也不能說有多麼誇大。就算Yamino同學的臉長得再好看，對於既有形象還停留在他T恤格紋襯衫配牛仔褲、揹著防水帆布電腦包，戴著黑框藍光眼鏡敲鍵盤的久別同窗眼中，突然帶一位凹凸有致的金髮女朋友回國，對於一整桌的阿宅而言刺激還是太過強烈了一點。

如果不是Yamino同學本人的表情也頗迷茫，我大概也會以為是臭直男特地跑回來炫耀。

「……然後，這位是Lu……Lucy．Kaneshiro。」在跟大家相認後，感受到所有人過度集中的視線，Yamino同學立刻介紹自己的女伴。

「哈囉，」站在背後半步遠的距離，Lucy捉著Yamino同學的襯衫袖子，歪著頭，有點害羞地向大家打招呼。然後，她無哩頭地比了一個「Yeah！」附帶大大的微笑，燦爛得簡直無法直視。

Yamino同學在東方人中也只能算平均身高，穿了高跟鞋的Lucy幾乎與他平視。手腳修長，妝容成熟，舉止卻意外像個小女生，這讓直到剛才還覺得過於稚氣俏皮的側馬尾，忽然變得再適合不過。

但最難以忽視的，果然還是那個。

「那個」。

好大啊。

真的很大，只有站在正前方面對面的人才懂，絕對是無論男女都難以逃離的威壓，再怎麼迴避視線也會忍不住被吸過去，存在感極為驚人。明明Lucy的洋裝也合乎婚宴禮儀，沒有過於暴露，甚至在領口外還穿了西裝款式的罩衫，依然看得出來有多巨。

當她挽著Yamino同學，飽滿的胸被對方的手臂擠壓托起來的時候，我終於忍不住轉開視線，看向很久沒見過的Yamino同學。

讓我有點想笑的是，Yamino同學似乎動也不敢亂動，手貼著自己的西裝褲，站得直挺挺的。彷彿我眼前的並不是穿著西裝、事業有成的年輕男人，而是七年前害羞低調的大學生。

我以為交往之後做過更親密的事，應該早就已經習慣這種程度的肢體接觸了？

看Yamino同學的反應，我暗自猜測他們也許交往不久，當然我無從、也沒打算向本人求證就是了。

不知所措的互相凝視持續到上餐前酒，會場中的人一同舉杯，總算是稍稍緩解了尷尬的氣氛。

我隱約聽見Lucy旁邊的女生試著用英語跟Lucy搭話，問她跟Yamino同學是怎麼認識的。

「這個嘛，算是工作方面的……」Lucy眨眨眼，偏頭用眼神尋求Yamino同學的回應。後者即使在聽其他人說話，也留意到了Lucy的訊號，轉過來很自然地接了話：「對，我的工作和Lucy的家族有關係。可以說是我在輔佐她。」

因為是用日語回答的，他對Lucy用英語再重述了一遍「我剛剛是說……」，Lucy粉紅色的嘴唇微微開啟成「噢」的嘴型，才對著搭話的女生點點頭。

原來如此。Yamino同學的情況如果放在普通男性，又是在這種場合，確實會礙於自尊不好啟齒。Lucy或許也在顧慮他的面子，只是本人好像沒有很在意。

這麼說來，以前的Yamino同學也給我一種榮辱不驚的印象，不會炫耀，遇到挫折也只是默默地接著研究。當時聽說他出國，還有點驚訝他是這種積極的類型，想想或許是我跟他太不熟了，甚至都不太清楚他究竟對什麼有興趣、擅長什麼，只知道有些人說他「意外人蠻好的」，有人求助他都會盡量幫忙，有人搭話就會隨和地回應。

現在，他好像有點改變了。

Yamino同學也在跟其他人低聲聊天。並且是主動的。

他比起以前外向很多，也更常笑；肩膀感覺也變寬了，與其說是鍛鍊過的精壯，倒更像是因為挺直了背脊，整個人散發出穩重可靠的氣質。

不過，也能看出一些熟悉的影子。像是徹底室內派的白皙皮膚，長年作息顛倒的眼圈，高興的時候眼睛會瞇起來，只剩兩道彎彎的縫。前輩曾說過Yamino很像貓，尤其他能隨時在課間的實驗室裡睡覺。

回憶往事讓我盯著人發呆，一不小心就被抓到在偷看。

——Lucy一手托腮，擦著玫瑰色指甲油的手指不規律地點著自己的臉龐，正直勾勾地看著這邊。

她微微笑著，紫色的眼睛閃過慧黠的光，但我卻一瞬間背脊發涼。事後回想，她或許沒有別的意思，不過當下我卻不知怎麼地慌張了，迅速地撐起身，一不小心就打翻了手肘邊的杯子。

「啊！對不起！」我立刻跟鄰座的同窗道歉。雖然馬上把杯口扶正，裡面的液體還是濺濕了她的衣服。

打翻的是裝礦泉水的玻璃杯，不是酒精飲料，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。我連忙搜尋桌上的紙巾，遞給鄰座使用，卻發現對方已經接受身邊站著的另一人的幫助。

大約花了兩秒，我才發現那個人不是機靈的服務生，而是不知何時從對桌走過來的Lucy。

Lucy手上拿著餐巾，原本已經伸出手打算幫女生擦拭了，但她看著對方裙擺的水漬，頓了一下，改為遞出手上的餐巾。

鄰座女生接過餐巾後，也愣住了。因為躺在手中的厚布，被完美地折成了紙飛機的形狀。

好……好幼稚！

Lucy察覺到我跟鄰座的反應，嘻嘻笑起來，然後變成哈哈哈地爽快笑聲。

雖然莫名其妙，但鄰座跟我也都被感染，忍不住笑了。

第一次見面，會對語言不通的陌生人這樣放開地笑鬧嗎？我徹底忘了剛才一瞬間的毛骨悚然，覺得Lucy真的是個很容易讓人心臟怦怦跳的女生。可以理解為什麼Yamino同學會喜歡她，肯定不只是社經地位或吸引人的外貌，就像是Lucy為什麼喜歡「人很好」的Yamino同學，他們一定是彼此互相的。

「Yamino喜歡的類型其實很大眾嘛！」

有個聲音突然橫插一句話，在沉默中又繼續說，「以前問你、你都隨便回答，是怕我們說你眼光太高嗎？」

那傢伙的名字我不太記得了，只記得姓氏，印象中是個跟我一樣，和Yamino同學交集甚少的人。

「哈哈，在國內就是遇不到這種好事，早知道我也出國混一下。」又有另一個同學意有所指，說出口時甚至毫無避諱地看著Lucy。

雖然沒有講出污辱的字詞，但無論是對在座的女性，或是Lucy都太過分了一點吧？

他們擺明想讓人覺得不愉快，說穿了就是出於無聊的忌妒，是水準非常低的行為。我瞄了眼Yamino同學，他正慢條斯理咀嚼著前菜裡的燻鮭魚片，眼睛看著餐盤，把他們當成耳邊風，完全不跟那種人一般見識。

我知道當事人這是理智的反應，不過我自己卻有點氣悶。畢竟，那兩人仗著Lucy聽不懂，就當她的面講些有的沒的，即使Yamino同學不會翻譯給她聽，還是太過分了不是嗎？

我正想說點什麼，Lucy突然開口了。

「你指的，什麼類型？」捲著舌頭、帶明顯口音的日語，卻完全能聽懂。

同桌每一個人，包括Yamino同學（為什麼？）都像被巨石砸暈了一樣呆在原地。

「嘿——我好想知道Shu喜歡哪種類型！他不告訴我！」Lucy有點氣憤地對著他們說，「我問過，他不講！我問，他是不是喜歡金髮跟奶——」

Yamino同學俐落地用手摀住Lucy的嘴：「各位真抱歉，『沒有想到先告訴你們』，Lucy懂一點日語。」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／

坐進副駕駛座，關上車門，Shu就像是赤腳跑完了二十五公里馬拉松一樣，吁了一口長氣，歪頭陷進轎車柔軟的真皮椅墊裡動也不想動了。

右邊座位的金髮男人看了看他，逕自打開空調和音樂，又好像很有意思似地再次轉頭觀察已經癱著徹底不想講話、也不想理他的Shu Yamino，彷彿在好奇今天到底哪一個環節能把他變成這副模樣。

伸手拍拍Shu的大腿，Shu也只是抬眸瞥了他一眼。

「Luca，你的口紅還留著。」

Luca從後照鏡左右檢視了一下。「真的耶！但是眼妝就全部消失了，你的咒術到底是遵循什麼原則啊？」他把臉湊向Shu，「你可以幫我擦掉嗎？」

Shu總算爬起來坐直身子。一手扶著Luca的下頷，一手用小指輕輕在柔軟的嘴唇來回抹了幾次，把潤亮的粉紅色徹底清除，這才抽了張衛生紙，把卡在指腹的膏狀物擦乾淨。

Luca抿抿嘴，側著身子面對他，問：「Shu，你是不是生氣了？」

「我為什麼要生氣？」Shu反問他。

「啊，我不是說你對我，是對你的同學。」Luca抽開他手中的紙團，甩進隱藏式的垃圾收集箱，「他們應該有說我的壞話吧？我沒有每一句都聽懂，但是他們看著我的胸部跟你講話。男生真的很好懂耶。」

無視Luca像惡役女角一樣的感慨，Shu搖搖頭，有點遲疑地笑了下：「如果你沒有不高興，我就沒有。我以為……你很不喜歡被別人這樣盯著看，就算是原本男性的身體也一樣。」

「陌生人的話，當然是不太喜歡。」Luca咧嘴一笑，露出三角形的虎牙，「但我一想到，他們的腦袋正在幻想被很讚的巨乳夾著，現實卻是被按在男人的胸前夾斷頸椎，就一直很想笑。」

我忍得很辛苦耶——Luca強調著，捏了捏拳頭，前臂肌肉隨之鼓脹起來。

「噢……那確實不太妙……」Shu回應道。

「怎麼了，Shu？」Luca疑惑他的反應，「難道你也想被巨乳夾起來嗎？」

「什麼？！」Shu被他跳躍的想像力驚嚇到嘴巴一張一闔，「不、不用了，謝謝！」

「那是怎麼了嘛。難道，你不喜歡巨乳嗎？不喜歡胸部？」

「不是啦……不是、」Shu結結巴巴地邊思考邊說，「不是是或不是的問題……」

「喔，還是你不喜歡他們看我的胸部？」Luca靈巧地眨眨眼，對他張開雙臂，「放心好了，除了被我擰斷頸椎的敵人，沒有Shu以外的人用臉貼過我的胸，你可以盡情地——」

「這個話題可以了吧。」Shu扭過頭去，「Lucy——呃、不對，Luca！我們回去了吧！」

「好啦、好啦，」Luca放下手，看著黑髮底下泛紅的耳尖嬉笑，「你剛剛還跟別人說你輔佐我，現在是誰在命令自己的boss開車啊。」

輕踩油門，轎車無聲地駛向會館停車場的出入口。減速時Luca又一刻不停地去騷擾Shu，彷彿早已深植在淺意識中，成為習慣。「你就承認你很喜歡Lucy吧？」

「……」

「每次勾你的手，你都好害羞喔～」

「……我現在說什麼都會成為證詞，所以我拒絕回答，有事聯絡我的律師。」Shu看著窗戶嘀咕。

Luca立刻被他逗笑了。

「那，請Yamino律師轉告Shubert，下次要再跟Lucy約會喔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