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ucashu+Claude｜Last Stardust 03

 ＊提及畢業liver

從Claude的視角，他不在虹這十年間，Shu Yamino的變化還遠遠趕不上船艦內物是人非的程度。

科技發展速度是其中一點。他不得不花時間適應，並在AI助理引導下，重新辦理身份亡故期間被凍結、註銷的各項服務。而這過程中，又因為許多單位在母船戰役後搬遷過實體據點，讓他短短三天內便迷路四次。

第五次，他終於妥協了，記得在外出時將定位和通訊系統同時開啟——這樣至少他的好同事、好親友能快點在半路上撿到人，把這倒霉異鄉遊子送往目的地。

「不巧在你回來前幾天開始推動飛梭汰舊換新，現在產能不足，初次申請都要等。不然應該立刻就會配給一艘給你。」經過一輪完整嘲笑之後，Shu還是非常友好地幫他指引捷徑。

Claude跟在他腳步後頭，沿長階拾級而上，呼吸平穩、聲音毫無起伏：「習慣了。要是每次運氣不好我都要生氣，現在早就已經氣死了。」

Shu踏上最後一階，扶著膝蓋喘了一大口氣，轉過身來，「在我面前提運氣？你是故意的嗎？」他半開玩笑埋怨道。又順手指向右方，「這邊進去就是重建後的行政區了。下次如果沒便車可搭，建議還是步行，畢竟連通管電梯一但弄錯方向就會浪費很多時間。」

Claude向他道謝。但Shu很自然地繼續與他並肩，似乎打算跟隨到目的地，順帶重新為他介紹中央機構和人員。

「⋯⋯那幾個科室都跟資源配置相關，有企劃可以拿過去給他們看，Ver跟Meloco人都很好⋯⋯啊，說起來，你好像也沒有見過Fu-chan——Fulgur。」

大約每經過一條走廊，Shu口中就會迸出一個人名，從接續的遣詞用字中Claude大概可以猜出對方和Shu的關係。像這種有附加綽號的，Claude預設是Shu的朋友，等同預先內建了一個「好人」標籤。

「Fu-chan很擅長領航，他還在警備隊時，由他引導的128機掌位飛行，整齊劃一的光環至今還沒有人能夠復刻。我感覺你們在某些地方蠻有共通點的，如果能聊聊就好了。」

Shu停頓了一下，露出懷念的表情，望向中庭的石製造景，「只可惜他現在已經⋯⋯」

不需要他再說下去，Claude也已經全部理解了。就如同Claude亦不感到奇怪，就這十年之間，為何艦內充斥著陌生面孔？為什麼自己認識的人只有寥寥幾位來見過他？

在母船戰役之前，每日失去已多得沒有罅隙悲傷，就這麼麻木了些年，如今想起某些人事物，才微微地心酸。

他想Shu也只是感慨，並不需要他的安慰，便沒有多說什麼。

兩人拐過一個彎，迎面走來一位紮著銀灰髮辮的男人，對方注意到Shu立刻抬起手與他打招呼。

「Shu-chan！我看過你上次的擊墜紀錄，個人最佳又刷新了，恭喜！」

男人推了下眼鏡，Claude才發現他的雙手都是機械臂。

「噢、嗨，Fu-chan！我剛剛才跟Claude提到你！」Shu也對他揮了揮手。

這情況讓Claude的腦袋暫停運作了，交互看向兩人，但Shu只是笑得一臉燦爛，若無其事介紹他們認識。直到Fulgur走遠後，Claude默默轉向Shu，惡作劇成功的人這才「啊哈哈」地笑出聲音。 

「可惜的是——Fu-chan自願請調去戰略分析室做檔案管理，再也不駕駛了。」

他友好地拍拍Claude的上臂，後者對他翻了個白眼，轉身頭也不回走向中庭。讓他忍不住笑得更大聲。

「哈哈⋯⋯抱歉，這個玩笑可能也只對你有效。」Shu跟上他，走進人造日光中，「很久以前我也對Luca試過，很可惜竟然失敗了。」

其實這個地獄笑話還是從Fulgur的夥伴開始的。轉調分析室的時機正逢災後人事混亂，Fulgur又把自己關在檔案間閉門不出，有些人過了段時間才發現他從警備隊消失了。這時Sonny就換上假惺惺的哭腔：『Fu-chan他⋯⋯他已經離開了⋯⋯』

旁邊一定會有人接上一句：『對啦，從隊長變成隊長背後的男人了。』

『我時候還能聽到他的聲音⋯⋯尤其是在作戰部資料室附近⋯⋯嗚嗚⋯⋯』

Millie把這段悲喜劇錄下來寄給Fulgur，變成一個連本人也很愛的哏，大家也不客氣地玩起來。

只是Shu忘了，Fulgur單方面記得Luca，Luca卻沒有對其他人的記憶。那時的Luca還像隻雛鳥，對Shu一言一行都深信不疑（現在好像也差不到哪去）。Shu突然在他面前流露傷感，他驚慌失措，等不及Shu解釋，就伸手用力將人抱在懷裡。

『我不知道過去發生了什麼，希望這樣可以讓你覺得好一點⋯⋯』Luca不知道從哪學到這些，手掌笨拙地撫拍他的背，『如果你需要安慰，隨時都可以跟我說喔。』

Shu哭笑不得。但Luca的擁抱非常溫暖；按著他的後腦勺，讓他靠在頸窩的手也意外地舒適，他一點也討厭不起來，結果就這麼讓Luca抱了好一陣子。完全錯失跟Luca坦承，其實Fulgur現在就站在你背後，而且Uki已經開始拍照了的實情。

這惡作劇比起失敗，或許該說是太成功了才對。

想起Luca的事，Shu又逕自笑起來。意外的是，Claude也笑了，停下腳步看著Shu。

「怎麼了？」Shu不明所以地回視。午時的光灑落在Claude白金色短髮上，像一輪光暈桂冠，讓他微微眯起眼睛。

「我只是在想，你這到底是有自覺的，還是沒有呢。」

「什麼？」

Claude沒有好心解答他的困惑。看向Shu身後某處，略抬高音量：「喔！那不是Luca Kaneshiro駕駛員嗎？」

Shu立刻回過頭。但後方只有幾位穿著淺藍色連身隔離服的研究員，邊說笑邊從廊簷走過，全然不見某人的身影。

愣了幾秒，Shu才意識到怎麼回事，嘴角的笑容轉為無奈。

「真是傑出的一手，Clark先生。」不僅見縫插針報復，還清楚地抓住自己的心理。

Claude挑起眉，「什麼？我沒有——」

Claude的視線仍落在Shu身後某處。雖然原因不同，兩人臉上浮出了相同的困惑。

且彷彿是在開玩笑似地，繼幻覺之後，連幻聽都出現了。Shu隱約聽見Luca的聲音從遙遠的某處傳來。

「Shu——」

不，這個幻聽未免也太過清晰了。

Shu原地轉了一圈，什麼也沒找到，突然餘光瞥見腳下移動的陰影，他與Claude幾乎同時仰頭。

高空中一艘金色飛梭遮蔽了藍天，棚頂向上掀起，裡頭髮色和笑容燦爛不亞於人造日光的青年，用十分危險的姿勢探出身，向他們招手。

——他大喊的對象是Shu，不過當Claude朝他望去時，他也乖巧地說了「哈囉」。

「你怎麼會在這？」Shu開啟輔助通訊，免得一直隔空喊話造成別人困擾。

『我正要去中央發射口，路過剛好看到你！』Luca一句話帶過他能在高速飛行期間精準看見地面上一顆灰塵大小的Shu，這般非人類等級的裸眼視力，『司令室通知說，「虹」跟「波」還要共同航行一段時間，架設臨時通道和反重力安全網前需要加強巡弋。警備隊已經包辦了中上層和無人區，衛人駕駛就輪班繞行外軌道。』

Shu和Claude對看一眼，Claude喚醒自己的配戴裝置。「好像是有這回事沒錯。但他們要我先待機。」他隨便滑了滑紀錄，重新關掉收件匣投影。

「我也是待機，大概是用不到這麼多人吧。」和Luca接獲不同任務是很平常的事，Shu也只是確認一下，並沒有糾結在這點。畢竟現在有另一艘移民船互助，人力充足是件好事。

成功讓Claude轉移後，目前波仍與虹航行在同一軌道上。移民船航行路徑會殘留微量太空垃圾和能量波，形成相當於軌跡的標記，其他船艦能依據探測結果決定是否迴避——或在極少數情況下，追蹤，如同波在浩瀚宇宙中找尋到虹。

虹此前已近250年未直接接觸其他移民船。無論再怎麼長壽，多數居民終其一生不曾見過外來人類，波那邊也相同，新奇事件讓雙方氣氛久違地鼓譟起來，人們期待通訊外的交流，而中央則是需要更多時間交換以百年為單位的知識積累。目前兩艘移民船之間以艙船通行，也考慮搭建實體連通道。虹的技術團隊初步評估可行，不過虹與波的推進動力有落差，如不拉開距離，質量相當於小行星的船體擦撞即是災難級別事故。保險起見，評估期間暫設磁力安全網覆蓋巨大船體，並管制夾板層通行。

「你的衛人還在Finana那邊升級核心，只要沒有緊急衝突，這種護衛艙船的工作也不會優先找你。而且我猜你很快就會被代司令抓去接待波的大使了。」

Shu多說了幾句，彷彿在擔心Claude認為自己的回歸形同裝飾。但Claude根本沒放在心上，嘆了口氣：「我欠她太多，她要我做什麼，我就做什麼⋯⋯雖然我更想跟Luca一樣在外面飛，這幾天路人的視線快把我逼瘋了。」

「你倒是提醒了我，」Shu抬起頭，望向遠處的飛梭，「Luca，你執勤到什麼時候？要來我家嗎？」

『要！我當然要去！』生怕Shu改變心意似地，Luca即答，同時一個氣泡型視訊視窗從Shu的通訊裝置彈出來。

Shu點點頭，他知道Luca也看得見，「好哦！那你等下把時間表傳給我。我剛才在跟Claude說，我們還沒幫他辦歡迎派對——或該說是回歸派對？」他瞄了Claude一眼，後者擺手表示無所謂。「總之，Claude說不要弄得太誇張，所以我在想就邀請比較熟的朋友來我家，大家一起吃個飯，像家庭派對那樣。你覺得呢？」

『咦？呃⋯⋯』Luca臉上笑容不減，但明顯僵硬了。『我覺得，很好？聽起來很棒啊！我可以負責去買食物，有需要什麼再跟我說！』

「那太好了，謝謝！」

他們進行了一段過於健康的對話，唯獨旁邊的Claude看得出來Luca有多困惑。他自然是很想笑，又不忍揭穿，只好戳了戳Shu的肩膀。

「不用去你家，來我這邊就好。」

「你確定嗎？我現在的住處有個榻榻米房間，至少可以擠十個人，比起你——等一下，」Shu說著，突然開始意識到Claude在笑什麼，「我記得你現在住在⋯⋯」

「嗯哼。你忘了，我現在住在誰家？」 Claude的嘴角不懷好意地揚起。

Shu聽懂了，「啊～你在打『那個』的主意。」

他們像兩隻壞笑的貓，讚嘆彼此腦中的邪惡思想。不過Claude內心還多了一點難以言明的感慨。

其實他們之間的共同記憶不多，當年很普通地在訓練期結識，幾乎立刻投入戰場。回到故鄉後他時常感到矛盾。Shu對他而言陌生多於熟悉，可若不當成久別重逢，或許這艘船艦裡真正等著他回來的人一個也沒有了。

像這樣，偶有幾件小事通往過去，聯繫起默契，才叫他感受到這段日子的艱辛確實是有意義的。

他沒忘記對話中還有其他人，視線移向Luca，卻發現那雙淡紫色眼眸不知已凝視自己多久，不發一語，臉上毫無溫度。他沒看過Luca露出這種表情，頓時以為是視訊故障，定格在一個有點嚇人的畫面。

然而Luca的嘴巴動了：『你們在說什麼⋯⋯』

他輕聲嘀咕。轉向Shu的同時，已經徹底換了一副表情。

『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啦，Shu——』他趴在金色飛梭窗邊，眉毛和嘴角都委屈地垂下，像是在等待安撫的動物。

Claude好像明白了為什麼Shu掌握主動權的同時，又更像是被戴上項圈的那一方。這兩人的關係是互相嵌合的，像是卡榫的凹與凸，從無盡的給予和接受中間獲得滿足。

他是優秀的旁觀者，可以在理解的同時裝傻，甚至是期待從Shu的人際關係中獲得一點樂趣。

Claude用手臂勾了一下Shu的脖子，像培訓時期跟同期打鬧那樣，故意湊近畫面：「你想知道的話，當天記得把時間空下來啊 ！」

Luca的眼睛瞪得跟雞蛋一樣大。他似乎想說什麼，支支吾吾到最後整張臉都紅了，對Claude做出一個極醜的鬼臉，視訊氣泡便啵地消失，通訊中斷。

飛梭像一片雲倏地捲走陰影，日光再次落在他們身上。

Shu從箝制掙脫，反手就捶了Claude的腦袋一下。後者摸著頭，故作忿忿不平：「喂、你不覺得你差別待遇有點明顯嗎？」

「不要太欺負Luca了。他還是小朋友。」Shu說道。

「哪有這麼大的小孩？我看他是很清楚自己在幹嘛。」他懷疑Shu阻止自己是出於某種「只有我可以欺負他」的獨佔慾，不然難道要照字面意義理解嗎？

對著那個身形比他們兩人都高大，偶爾露出冰冷眼神的男人？Shu的想像力未免太可怕了點。

Shu緩慢地眨了下眼睛。「不是那樣。他是⋯⋯」話到嘴邊，他遲疑了許久，又收了回去。

沒等到後文，反倒是Claude有些不自在地撓了撓後腦勺。彷彿不想讓任何人聽見，匆匆瞥了眼四周，「我知道。」

Shu抬眸，「什麼？」

他的語氣鎮靜，但並不表示他不驚訝，而是必須先確認Claude所說確是同一件事：「你說，你知道什麼？」

「我知道Luca他不是原本的Luca。」Claude嘆息似地低聲道。

這並不是一個容易在路上閒聊的話題，畢竟從頭解釋對Claude而言也必須回憶許多他不太樂意想起的細節。他需要一點思考時間，因此這個問題暫且被推到一旁，他用拇指示他們繼續走往對面的灰色建築物。

Shu沒有反對，看上去若有所思。

才剛移動到長廊邊，又有人從三樓窗口探出身來叫住他們。

「嗨、樓下的那兩個人！先不要急著走——Shu！」

Claude轉過頭，看向身旁今天不知道第幾次被熱情招呼的人，「你要不要現在坦白，其實你才是行政區的總司令吧？」

「——還有Claude！」

「有什麼需要報告的嗎，Clawmark副司令。」Shu理直氣壯地吐槽回去。

Claude有些無語地停下腳步。然而那個出聲的棕髮青年沒有接著說話——他身體力行，立刻下樓。

抓住窗沿，青年俐落地翻出窗外，用單手盪向側邊、攀附住外牆蜿蜒的灰色管線後，往自己的靴底摸了一下。那動作應是啟動了某個開關，因為他無畏地鬆手，垂直牆面往下衝刺，在接近二樓的高度後竟一躍而下，像貓一般輕巧著地。

引力調節裝置加上推進器。Claude心想，這幾年虹應該是過得很不錯，否則怎會有人浪費資源在自己的鞋子裝一大堆反重力機關。

「鞋子不錯喔。」Claude對來人調侃道。

「噢，謝謝，你人真好！」對方朝他擠眼。這人生了一張年輕又討喜的臉，異色杏仁眼像貓般無害，但說話相當豪放，「我真他Ｘ的愛死幫應用科研室前測啦！他們做出來的東西十有七八個是垃圾，一個會立刻被下令銷毀，可剩下的那個永遠是天才發明。不過實際導入之前，還是很需要我這種好人先幫他們試用，不然醫療室半天就會躺滿摔斷腿的倒霉鬼。」

「對啊，你人真的很好，Alban。」Shu笑著點頭，毫無顧忌地插嘴，「我想你一定不知道警備塔頂層辦公室的失竊案吧？只有通氣窗沒上鎖，隊長的私人物品卻消失了呢！」

被喚作Alban的青年「啊哈哈」地笑：「哇、那真的是很奇怪耶～一定是有鳥飛進去了吧，聽說艦內出現一種基因突變怪鳥，會到處偷東西！」

「有這種事？好可怕的怪鳥喔！」Shu跟著驚呼，浮誇到Claude忍不住轉身爆笑。

「對吧！下次提醒Sonny咖啡膠囊要收好，別到處亂放。」

「等等。你怎麼知道是被偷的是——」

Alban光速轉移話題，「嗨，Claude！我是Alban，在上面的資源配置科打工。真是太高興見到你了！」他伸出手跟Claude握了一下，成功讓Claude不再笑到流淚。

Claude對這位初次見面的事務官非常有好感。而且聽到Claude需要找人解鎖存放過去身家的舊帳戶，Alban二話不說就把申請書都收下了，替他省下上樓的時間。

Alban將文件全傳輸到樓上的檔案夾，關掉通訊裝置，「差點忘了。我叫住你們是想問，你們已經聽說過祭典的事了嗎？」

他掃過兩人的臉，「顯然是沒有。我想也是啦，這件事今天剛決定的。我先告訴你們，畢竟主角剛好都在這裡了。」

為了紀念虹與波的相遇，因應大眾期待，兩邊決議共同舉辦一場祭典。人們可以登上另一艘船，到商業區享受復刻舊世界的食物與音樂，與不同經歷的移民們盡情交流。

關係到移民船承載量、供氧，和運輸等諸多問題，內部消息一出，各科室忙得不可開交。其中和Claude、Shu等駕駛員有關的部分是飛行演出。衛人機體預訂在虹的中央廣場落地，之後穹頂虛擬投影將暫時關閉，由備受矚目的駕駛員們領銜的衛人小隊將從鄰近發射口啟航，讓人們能直接觀看衛人在艦外飛行的軌跡。

「排頭就不用說了，一定有你們兩位。Claude才剛回來，熱騰騰的話題人物；Shu呢，也是本艦王牌駕駛員。正巧你們當年又是搭檔。」Alban雙手在中間拍了一下，「分析室畫好路線圖之後，應該會通知你們預演時間。」

Alban說完就打算離開了——沒有爬牆回去，手插在褲袋腳步輕快地走往樓道。

 

但Shu不知想起什麼，又把他叫了回來。

「預計有多少駕駛員會參加？」他問。

「還不曉得。可能也會邀請波那邊的人吧，名單還沒出來。」Alban為他解答，「有什麼在意的地方嗎？」

「沒什麼。」Shu搖頭，「謝謝你。」